kitti的白日梦

5月10日 星期日 晴

这天是纯玩，淡水镇红毛城、淡江中学、淡水老街、总统府、自由广场浴佛大典、西门町、故宫。红毛城没什么可多说的，古迹加景点而已。

淡江中学是周杰伦周董的母校，拍《不能说的秘密》的地方，周杰伦加上桂纶镁出没过的地方，一定会变成我的朝圣之地。奕辰大手向我一指，那就是电影里最后被烧掉的房子，我就屁颠屁颠地过去留影了，恨不得把它折叠起来放进口袋一样。这所中学现在已经成了旅游景点，我们在里头转悠的时候还有很多其他的团来参观，但是一律不准上楼，学生好像也放假了，所以我没有找到小桂同学弹钢琴的那间教室。我研究了一下这个中学的课程表，挺有意思的，高中就开了“公民与社会”、“生涯规划”课，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公民与社会”这门课夹杂在“国文”、“数学”、“英文”之类的课里。班级都是按“忠”、“孝”、“仁”、“义”之类来分的，高三班级玻璃窗上也贴着红榜，学校外面还有更全的红榜，看那些学生的名字都能分辨出哪些是原住民，哪些是日本人后裔。

学校里还有几处墓地和枯藤老树小木屋古井的地方，走过的时候阴森森的，说不闹鬼都没有人相信。校门外不远处有家温州大馄炖店，奕辰说是过去周杰伦放学很爱去吃的，不过我更怀疑这家店是奕辰家亲戚开的哈哈。

贴一组小鬼系列玩玩。

路过的淡水镇马偈街也挺漂亮。

淡水老街也挺有意思，不过这天逛得比较赶。

这天晚上回到台北市区闲逛。在总统府前面照相的时候有个老外停下来，要给我和晓慧两个人合张影，他可能觉得一个人照相太孤单了吧哈哈。我们走到街口的时候，有个中年男人骑着机车在一个便衣宪兵旁边停下来，大声地唱歌剧，唱得非常大声以至我们应该走出了有两三百米远还听得很清楚。那个宪兵抱着手一直看着他，后来看得笑，中年男人就很癫狂地继续骑上机车往总统府方向去了，不知他到底要去向何方。

我们走过的路上有很多石板刻了字，很多是台湾1990年代初的文学家、革命家的墨宝。找到一家小吃店吃了米线和炸臭豆腐，算尝出点台湾小吃的鲜味来，再往中正纪念堂前的广场去参加慈济的浴佛大典。路上经过了台大医院、台湾教育部和驻守了很多上访群众的立法院。

这天是慈济日、母亲节和佛诞日，每年的这一天在这个广场都有浴佛大典。我们到的时候慈济的仪式已经结束了，后来WZ妹妹说她在广场屏幕上看到了马英九也在现场。我们安静地在人群里等了一个多钟头吧，轮到我们进场去浴佛。浴佛的时候手要放到佛像下面的池子里浸一浸，再取一枚花叫领花香。整个广场当天被人群占满，但是都极有秩序，走的时候每个人还把脚下的编号都撕下来带走。礼佛念经的时候内心确实很震动，我想这样的仪式应该在四川也操办起来。在现场我又哭了，还哭得很凶，跟我参加其他布道会一样。

完了之后去西门町逛逛，确实是个名气大实际上没啥特别的地方，基本上是学生特别是哈日族喜欢放学后游玩的市场。不过我们也去的比较晚大部分店都已经关门了。

实际上是第二天的上午，我和几个团友去了台北故宫，在那棵著名的翠玉大白菜前面，我们差点被几个旅行团的大婶大叔给挤翻了，还不是周末呢，游客果然乌漾乌漾地多。回程路上捷运站和街头闲逛也不错呵呵。

5月8日 星期五 晴

这天到了台中的弘光科技大学。挺累人的，一天的报告加听报告，什么港澳台青年高峰论坛、两岸菁英论坛，起的都是很吓人的名字，其实就是和台中市的一些社服团体及一些台湾学者交流。我和晓慧都没想到要去报告的场子可以坐下百来号人，还小紧张了一把。

我们俩和香港两位社工姐姐报告的内容都和NGO相关，报告的时候除了主持人问了几个问题下面几乎鸦雀无声，一些社区志愿服务队的大叔大婶们干脆闭目养神。跟在我后面报告的一个叫沈芯菱的台湾小姑娘挺有意思，19岁吧，台湾清华大学社会学大一的学生，已经是台湾的小名人了。她用了5年的时间行走台湾，拍了30多万张照片，8000多组，自己做了一个网站叫草根台湾脸谱，推动公益。

看她的资料，12岁自学电脑成立网站工作室，考取37张电脑证照后开始从事公益。帮助农民、弱势学生、台湾新移民等等，把自己近百万余（台币）的收入都投入公益事业中，事迹还被编入《台湾名人录》、《2008世界年鉴》、国中社会教科书、国小国语教科书。其头衔还包括2008台湾十大潜力人物、94年全国杰出青年奖章、第五届全国总统教育奖等，有“青年公益家”之称。

她的报告果然让很多人落泪，很有感染力或者叫煽动性。用大量的视频小故事、照片、她个人的经历来传播关注底层的价值观，据说在我们这天这个场子，已经是她的第一百多场巡回演讲。这种报告的方式有些香港的同学也喜欢用，只讲价值而不讲理论，形式活泼生动，和内地学生爱做学术探讨的报告方式有很大不同。

这个小天使的演讲之后是关于台湾审议式民主的两个报告。在台湾人惯常用比较激烈的游行示威来表达公共诉求的同时，政府和学校对审议式民主的研究和应用也开始升温。根据直接民主理论，审议民主模式可以弥补代议政治的不足，社区居民透过审议式公民会议的结构化讨论，以协商、共识的精神，企图达到“互助与共善”，如此能激发彼此之间“交往的欲望”，提升人与人之间、团体之间、社区之间“正确的”互动与交流。近年来欧美精英群体主张的审议式公民会议在台湾也成为一个热门名词，2004年暑假行政院青辅会也以此模式号召青年学生参与青年国是会议，2005年健保局亦举办“全民健保公民共识会议”，行政院也于第2907次院会特别指示，青辅会积极研拟将“审议民主——公民共识会议”的精神逐步推展至全台各县市。许多社区大学也以审议民主模式运作社区议题，试图营造一个“公共领域”让社区居民凝聚共识，达到共善，目前已有几个著名的社区行动是以审议民主模式运作，例如北投缆车兴建、嘉义旧监规划、健保问题、北县中港大排、废除死刑、性交易除罪化等。

张森薇同学和陈嘉霖老师的报告里都重点提到近期台湾中部大学生发起的审议式民主运动的代表作——黑色和平运动。2008年初开始，台湾中部的东海、弘光、静宜三所大学学生组成了黑色和平运动联盟，起初是为了抗议政府漠视中港路段死亡车祸频传的交通问题，后来渐渐转变为大学生讨论交通问题和生命权的平台。并且为了促使更多的社区民众关心这个问题，运动中的某些成员发展出社区公共参与的行动路线，关注的议题也从单纯的交通安全问题延伸到更多的公共议题，试图通过讨论达到公民教育与公民社会建构的目的，并选择以审议式民主模式召开“我们需要怎样的中萋路公民会议”。

下午的小组讨论会我进的是社会文化场。这个场里有同学发表关于湖南江永女书和哭嫁的论文，也有同学发表对大陆和台湾苗族服饰的研究，还有对三地女性进步指数的一些观察，都挺有趣的。

晚上大家否决了去附近的妈祖庙的建议，准备都直接把这疲惫不堪的身体都运回台北去。将近10点的样子我们回到台北了吧，然后回宾馆休息了一下，我们四个MM准备去夜店。也顾不上化妆，也没有可以去夜店的衣服，就T恤牛仔裤地打了个车往东区去了。到了101脚下下车，把不大的夜店区逛了一遍，就挑了一个人龙排得最长的等下来。我们几个平时看着也不算矮，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穿高跟鞋的缘故，这个时候真的被短裙长腿的辣妹和高大的帅哥们淹没了。谁怕谁啊，大不了被别人当作来寻找边青的社工哈哈，我们大大咧咧地就进门了，500台币一个人，包含两杯喝的，也不算太贵了。

这天晚上玩得很爽，一杯不知道什么酒精饮料下肚，跑去最闹的舞池中间扭去，台北的帅哥素质真好，身边那么多超短裙性感MM也不会贴得很近，尽管其拥挤程度和北京周末晚上的VICS有得一拼。音乐酝酿地也很好，一间节奏重一点一间轻一点，好像在舞池里也有人喝酒抽烟管得没那么严。

后来小V告诉我说，这家店叫ROOM 18，周三晚上有女士专场，只要女士可以穿比基尼，入场免费。我当时就看看凹凸有致的小V说，那你如果周三晚上穿得少一点去，在场不是很多男士要喷血？ 小V摆摆手说我不敢啦，结果她的一圈女朋友里面，常常是只有她要付入场费。

对了这天晚上MX妹妹喝醉了，在夜店外面的一个坛子边上吐啊吐啊地加面壁思过10分钟之后，我们把她驮回了宾馆，不然我们应该不会2点半就回去了。

5月7日 星期四 晴

这天的行程比较轻松，上午是台北辅仁大学校内社团交流，下午是去苗栗南庄老街、旧山线胜兴车站观光，晚上住在苗栗的一个尼姑庵里。

北京的辅仁大学比较难找，我记得在二环内的一片胡同区里。学校很小也很美，有教会学校那种圆形拱门和宽大的窗子。保安却很凶，说不能随便进，为此taras好像还和保安吵了一架。台北的辅仁大学比北京的要大很多，小册子说这所由罗马公教创办的天主教大学直属梵蒂冈教廷教育部，20世纪初曾与北大、清华、燕京并称为北平四大名校，亦成为台湾戒严时期校园民主的突破口及学运重镇之一。

台北辅大还以校园美女众多及多产偶像明星而闻名，不过我们这天在学校里逛的时候却没见到有多少。校园的规划和设施我倒觉得缺少了点北京辅大的神韵，可能跟它1961年才在台北复校历史不长有关系。

小册子写白色恐怖年代的1970年初，辅大校长于斌曾经以辞职力保学生的言论自由。1985年12月辅大学生发行地下刊物《改造》，并开台湾校园民主活动的先河，但该刊第二期即遭国民党当局查封。但是这天我们跟校内社团的座谈，辅导老师的发言怎么听都有点教会学校家长的味道，校内87个社团也不怎么看得到诗社、文学社和政治社会议题社团的影子。倒是有个黑水沟社可以监督校方，抨击学校乱涨学费之类的行为。

大概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我们便到了一年一度客家桐花祭的苗栗县南庄乡。苗栗是客家人为主的县市，南庄乡人口13000余人，客家人占了大多数，包括赛夏族和泰雅族在内的原住民也占到了约4500人。这些原住民还保留了很多传统的祭仪，像泰雅族的祖灵祭，只是不知道这些祭仪有多少为观光客而保留的成分，又是不是这些原住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了。东河社区的一个赛夏族导览在带我们穿过晃晃悠悠的吊桥之后，有点骄傲地提及当年赛夏族群对日本兵发起的除草行动。我问他什么叫除草，他在我脖子上一划，看来人们说赛夏族骁勇善战并非传说。

在这里看的听的吃的其实更多的是客家文化。我这个江西南部客家地方出生的半吊子客家人，进了南庄老街确实觉得格外亲切，这里也有小米酒和桂花酿，姥姥家门外的桂花巷在这里变成了游客云集的地方。不过这里吃的东西口味都偏甜，和老家重口味的酸辣咸不一样。

小册子上说台湾的四大族群闽南人、外省人、客家人及原住民，分别占到了75%、13%、10%和2%。在台北家乐福的一部小小电梯上，我们确实就听到了用闽南话、国语、客家话重复的三种提示语言。

苗栗山间一路看到油桐花。说每年春夏之交的时候，北台湾的山林都开满这种花，如白雪覆盖。奕辰说油桐花除了好看能吸引大批观光客之外，还是客家人重要的经济作物，好像是可以榨油。小册子上更是把油桐看作是客家族群的象征物，既是客庄经济的命脉，更是“硬颈”精神的象征，见证客家先民的奋斗史。

我真真觉得很有趣，我对自己家乡和自己家族的认识，每次都是到走出很远回过头来才看得更清楚。走到台湾来，我才知道姥姥为什么会做那么多好吃的酸菜，小姨为什么每年都腌那么多香肠，舅舅身上那种披荆斩棘的魄力和道义感从哪来的，妈妈和姐姐为什么都那么吃苦耐劳又节俭……小册子上说客家人“四海为家、冒险进取、敬祖睦宗、爱国爱乡”，细细想来还真是这么回事。

再换个地方，旧山线是指一段废弃的山路铁道线，后来被一些附近的居民保留规划成一个休闲观光的度假村，我们被带去参观的胜兴车站，建于日治时期，是台湾西部纵贯线铁路海拔最高的车站，至今有102岁了呵呵。这些老邮局、老车站，让人总是联想到一些台湾偶像剧里的情节。我记不得是哪一部里的了，男主角跑到山上去寄情书，为的是有一枚油桐花的邮戳。

晚上的客家风味菜很好吃，印象中是这几天的风味菜中最好吃的。饭后的擂茶要自己研磨很久，放很多配料才能做成，喝起来像米糊，又有点像芝麻糊哈哈。

5月6日 星期三 晴

这天上午的行程是立法院民进党团、国民党团和副院长曾永权办公室。在门厅领了个会议出席证就进了立法院的请愿接待室。民进党与国民党看来是真的水火不容，分两拨来会谈，先是民进党，两男一女三个委员；后是国民党，也是两男一女三个委员，矮了半分都不行。民进党的赖、涂、管委员说是第一次跟香港来的大陆学生交流，神色有些谨慎。

涂委员称台湾是亚洲民主进步的一个灯塔，国家是为人民存在的，人民最大。不能放弃对人权、自由、平等的追求，要重视人民力量的集结，不能放弃对基本人权的讨论。赖委员又来补充说民进党乐见两岸关系改善，但也要求保障人民的自由意志和人权，马英九政府在这点上并不称职。他抨击第一次江陈会时马英九接受了“九二共识”，不再强调台湾是主权独立的国家，选前选后不一致。第二次江陈会陈云林来台之前，马英九又发表了不在国籍在户籍的谈话，把台湾矮化为一个地区，并且接受了“胡六点”。政府不能不表达人民的心声。

管委员用女性温婉的声调谈到成龙式民族主义的情愫和自由主义的感情，华人社会能在台湾发展出人民的民主、政治的民主化和自由化，在文化和社会层面甚至超越了日本，把民主落实为生活方式。而日本的儒家威权表现在职场、社会和家庭各个层面，所以台湾的民主高于日本，生发了真正的民主，是亚洲的灯塔云云。她话锋一转又说到民族主义和自由主义不能两全，马政府对自由主义的压迫如此来势汹汹，台湾的民族主义更胜过中国的民族主义。

这时候团友中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有人问，灯塔这个说法很耳熟啊，似乎某个时期也听到过“欧洲社会主义的明灯”这样的说法，中国大陆还有一句玩笑话叫“不到北京不知道官小，不到上海不知道钱少，不去海南不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不到台湾不知道文化大革命还在搞”。民进党是不是真的能代表了台湾人民？主义真的那么重要么？如果真的那么重要，许信良、施明德、陈文茜该是民族主义者还是自由主义者？

管委员温婉的声音似乎变了点调，民族主义加上自由主义能够实现台湾人民的民主自觉；而民族主义加上集权专制只能造就希特勒。民主制最伟大的发明就在于公投，民进党正站在人类文明的最尖端。统独那么重要么？是扩张、压迫的民族主义天天让人看得到，所以才要争取独立和自由。民进党也支持两岸和平架构，不统不独不武，维持现状，因为民进党也没有能力让台湾独立。

赖委员再来补充。我们从小受的国民党的教育，就是要反攻大陆，有一天解救大陆同胞。那些课文里写，“想起大陆苦难的同胞，我们未来要解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所以基于历史情感来谈统一，也是恍如隔世。只有实现了民主、自由、人权，允许个人主义存在，中国才可以越来越强大。

这个医师出身、哈佛大学公共卫生硕士的民进党立委，说自己从政的目的就是想推翻贪污腐败的国民党政府的不当统治，实践陈水扁提出的“清廉、勤政、爱乡土”执政理念，为此还参选过台南市市长。不过现在陈水扁因为贪腐弊案身陷大牢，民进党要想重拾“清廉”的招牌看来还有很大的障碍。今年年底的县市长、县市议员和乡镇长三合一选举，赖委员认为民进党除了可延续高雄、台南、嘉义、云林、屏东等南部六县市的当选之外，苏贞昌竞选台北县长也有希望，在东部的南投、宜兰两县也和国民党是五五波。以主权、民主自由、民生来打主轴的民进党，在今年县市长竞选上的目标是保六争九。

民进党过了后换国民党。立法院立委民进党27席，国民党占了81席，民进党作为在野党的危机意识是一天也没有消停过。我们到访的这一个星期，民进党就在为“517游行”积极地串联和酝酿冲突，包括违规在立法院锁门开小会禁止国民党立委进入。在马英九上任一周年之际，民进党积极谋划自己“被害者”的形象，为呛马反中扩大民意基本盘做准备。我在这一周所听到的消息就有，民进党不遗余力地从中南部乡村运送民众到台北，为南北合演呛马大戏筹措经费。

先来谈国民党的交流。也是两男一女三位委员出席，可能是执政党加和中国大陆的关系，神色就比民进党要坦然很多。郭委员先来感言说政治既是一个表演场，也是一个良心事业。这位过去做过企业的经管、广播电台主持人的女性立委说自己从1991年开始进大陆，看到大陆的发展是跳跃式的，可以说突飞猛进，可惜的就是民进党没有多少人去过大陆。如果眼光只放在岛内的话，国民党不会和共产党走这么近，说到底国民党要替台湾人民谋求的是世界利益。她也提到国民党内部鹰派和鸽派政治诉求的分歧，还声称台湾过去8年的退步，可能未来10年也补不回来。岛内两党之间的互相攻讦，真真是一点也不留余地。

委员们讲完就匆匆地去其他场子接受质询，剩下一个国民党团的书记长吕委员来慢悠悠地答疑。先来介绍台湾的行政、立法、司法、监察、考试五院制和五权宪法，与西方的三权宪法不同。立法院的12个常设委员会近几年也精简为国防外交、司法及法制、内政、交通、教育及文化、经济、财政、社会福利及卫生环境等8个，225席立法委员也精简为113席。这113席里包含了73席区域选出来的立法委员，还有34席全国不分区及侨选的立法委员，及6席原住民委员。

除了8个常设委员会之外，立法院还有纪律、程序、修宪、经费稽核等4个特种委员会处理院内特定事项。吕委员说正在修法的民法205条，讨论的是银行利率的问题，如果通过了的话，持卡人的利率就不会那么高了。国民党的政策与民进党不一样，民进党就是独，而民调台湾67%的民众希望两岸维持现状。民进党这8年执政基本就是锁国政策，对大陆和其他国家都没有表达善意，导致岛内千疮百孔、百废待举。而国民党的政策比较开放，包括世界卫生大会前几天也同意了台湾的加盟，博鳌论坛也对促进两岸关系作用明显。

看我们小册子上的资料，政治民主这一栏中对中国国民党的介绍是，其政治主张为“实践三民主义、复兴民族文化、坚守民主阵容；谋求中华民国的自由、民主与均富”。而解严之后，三民主义已空洞教条化，不再为中国国民党所强调。两岸立场上，蒋中正时期主张以武力消灭中国共产党光复大陆国土，蒋经国时期大抵维持。李登辉当政后，放弃武力统一的主张，改以和平解决为原则，连战当政时，则主张国共和解、停止对立。马英九则明确表示，在中国大陆实现自由、民主、均富的前提下，可以考虑进行统一。总体来说国民党的两岸立场比较倾向与中国大陆重新统一，但以得到台湾人民支持跟大陆实现自由民主为原则。

现为执政党的国民党政府的主要施政方针为振兴经济（尽可能实行两岸三通、开放大陆投资、大陆客来台观光）以及“维护民主”。而在两岸关系上，国民党以在不伤害中华民国既有权益、促进了解与互利的前提下，持续透过国共论坛平台与中国共产党进行对话，以增进与大陆在政治上的交流互动，以降低两岸发生冲突的可能性。

而民主进步党的介绍则是“主张台湾本土化、台湾主体性及台湾独立”。不可遗漏地又讲到1979年的美丽岛事件，我比较陌生的是民进党内部的派系。册子上说由于民进党成立之初是反国民党政治势力的联合体，是在野政治明星及地方山头的结合体。由于各领导人政治阅历及社会、经济基础的不同，彼此在政治观念、运动路线等方面存有较大的分歧，形成形态各异的诸多山头派系。主要有党外编联会人马形成的新潮流系，党外公政会中“美丽岛连线”人马形成的美丽岛系，还有原党外公政会的康系、前进系和超派系等。随着台湾政治形势的发展，各派系势力不断变化，并重新分化组合，康系瓦解，分别被美丽岛系和新潮流系所收编，前进系亦并入美丽岛系。

长期以来，民进党内存在着“新潮流系”与“美丽岛系”之间的较量。两大派系在运动目标、政治路线，以及国民党政权性质和台湾前途走向等方面都存在着程度不同的歧异，某些甚至是严重对立，斗争异常激烈。美丽岛系倾向于温和的体制内抗争，主张对政治民主化的追求优先于“台湾独立”；而新潮流系强调对国民党统治体制的抗争和群众运动路线，主张对“台湾独立”的追求优先于政治民主化。

美丽岛系人数众多、组织涣散、各自为战，成员没有纪律约束，内聚力较差，只有在党内资源重新分配时，才体现出整体运作能力。而新潮流系人数虽少，但以理念作为结合的基础，组织严密，纪律严格，凝聚力强，近年来逐渐到达了控制党权的主导地位。美丽岛系对新潮流系掌握中央权力不满。特别对民进党上层保持“台独”立场不放弃有异议，认为民进党的“台独党”形象严重地影响了民进党得票率的提高，是该党执政的绊脚石。他们宣扬“执政优先论”，主张与在野势力和部分国民党力量结合，早日分享权力。

此外，两派在对待“李登辉情绪”、与新党“大和解”、对大陆政策等一系列问题上也存在着严重的分歧。这些分歧的发展都可能引起民进党内部矛盾的激化，进而导致民进党的分裂。民进党在夺取政权的总目标下，靠“模糊台独”策略，暂时维系了党内的团结，吸纳了台独选票和部分反对国民党统治的选民。但也因契约埋藏了危机。激进台独势力出走民进党，筹组建国党就是这种危机的一种反映。

好像听起来比较枯燥，那么再枯燥一把去立法院副院长曾永权的办公室看看。我们进了一个很像人民大会堂某某厅的会客厅，立法院一位资深摄影师很有效率地为我们和副院长合了张影。短短半个小时的会谈结束之后，画册一样的纪念影集就送到了每个团友手上，不得不佩服立法院的公关技巧和办事效率。会谈比较形式主义，我问了两个很小的问题也被曾副院长大而化之地消解掉了。一个问题是台湾的团体或民众的请愿渠道，因为我们刚刚从请愿室出来；另一个是台湾媒体和公职机关的关系，因为当天立法院各会议室内外就集结了大批正在现场直播的媒体，这熙熙攘攘的300多家媒体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立法委员对骂和厮打的镜头。所谓政治是个表演场，喜欢重口味的台湾媒体只要把镜头一挪开，那些卖力表演的也就可以省点体力了。

中午在副院长办公室餐厅吃饭。吃的是铁路局送来的便当，很简单的几荤几素，实际上除了一颗小馒头其他的都相当难吃，但副院长说这种便当在机关里现在很流行，我看陪访的其他职员确实都吃得很安静也很干净，不知道他们机关里中午会不会有禁酒令，可不可以签单，签单会客的标准又是什么。在这些都还没来得及问的时候，副院长给我们上了一堂历史课。历史课的基本内容就是中国国民党的存在其实就是两岸统一最大的筹码，因为按中华民国宪法，中国大陆就是等待中华民国光复的国土的一部分，因为国民党的存在，台湾才没有出现另一个共和国。这个论调和论点，和我在中大的一位台湾教授的解释几乎一样。这位宜兰出生台大毕业再去美国读完博士回香港教书的台湾教授，在陈水扁入狱的那天约了一帮台湾朋友上街庆祝，他说不愿意看到台湾走向民进党所领导的法西斯式共和国。

好了那么直接快进到“517大游行”。这次由民进党主导的游行主要目的是声讨马政府执政一年来的“倾中卖国”，并且响应金融海啸之下的失业等问题。我在518这天检索台湾蓝绿的代表媒体中国时报和自由时报，它们对517游行的反映分别如下：中时——“民进党与本土社团昨日在北高两市同步举办“呛马保台”大游行，互别苗头意味浓厚，外界一度将南北两场游行声势的消长，视为对蔡英文的信任投票。不过，北部游行气势人数不输去年的一○二五大游行，南部热度人数也颇可观，证实反对党民意并未溃散，蔡英文反藉这两场游行稳住领导地位。”

中时——“尽管北市警方估计呛马民众不到八万人，民进党宣称高达六十万人，对这场活动的动员，显然是满意的。但不论是八万人或六十万人，民进党不能回避的事实是：他们要呛的马英九，民意支持度和施政满意度，已经从去年全球金融海啸的低点攀升到五成五以上；至于民进党主席蔡英文的满意度，根据TVBS的最新民调，却持续滑落到新低，只有百分之卅。百分之卅到四十五，差不多就是民进党创党以来的基本盘，廿多年来没什么长进，经过八年执政，因为扁政府的贪腐，甚至还有萎缩的趋势。当民进党志得意满于凯道挤满人潮时，不要忘了：第一，这些群众是公职一车一车从中南部载运上来的；第二，这些群众只是民进党萎缩中的基本盘；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这群长久以来被民进党以台湾主权图腾所迷幻的群众，没有帮民进党拓展重回执政的能量。”

自由时报——“民进党昨发动五一七呛马保台大游行，党主席蔡英文晚间十时十六分在凯道率吕苏游谢四大天王，以及全体党公职，启动二十四小时跨夜静坐。蔡英文演讲时抨击马英九执政一年来，台湾民主走回头路，对中国门户洞开，她当场宣布开始全民保台运动！全民团结，捍卫民主，一起来保台！民进党并宣布参与台北大游行的人数超过六十万人，立院党团总召柯建铭更一度表示，昨北高两场游行人数破百万人。四大天王也罕见地接力演说，展现团结气势。吕秀莲讽刺，去年中国送团团与圆圆两只猫熊给台湾；这次桃园县长朱立伦与台中市长胡志强则是代表马英九去参加海峡论坛，是不是马英九这次也回送‘团团圆圆’给中国。游锡堃说，如签署ECFA（两岸经济合作架构协议），台湾将成一中市场，我们要反对到底。马英九与胡锦涛都说先经后政，显然相互呼应要把台湾纳入一中框架。苏贞昌在晚会中，将马英九比为清末台湾民主国只当十天总统的唐景崧，批马不足信，不能信，台湾人民要当自己的主人。谢长廷说，世界从无为了观光、股市、房价而牺牲主权的国家领导人，再这样下去，台湾会连总统都没得选，全民要站出来让马下台。蔡英文演讲时强调，马政府要透过修法将集会游行权收回，这是个既保守又反动的政府，‘我们拒绝回到过去的年代，我们要往前走’，她质疑马英九的字典里没有对在野党的尊重，因为无能，因此侮辱在野党，马政府要把台湾带向中国，大家要自救，要推动二次民主改革，请大家站出来保护台湾，为世世代代的台湾人守护台湾。”

出了立法院，直奔二二八纪念馆。台北北区扶轮社的社长林溪汉老先生在这里做志工，坚持要给我们讲解台湾“二二八事件”前后的历史。他说抗日战争胜利之后，国民党并没有要求日本政府赔偿，而且一个日本兵也没有杀，全部送回日本，以德报怨。1947年因国民党政府查缉私烟而引发的政府和民众、本省和外省族群的二二八流血冲突，老先生给的数字是全台湾死了两到三万人，这一事件影响台湾数十年，后来也成为台湾独立运动兴起的原因之一。

老先生说，台湾人为什么有反抗的思维？日本人到台湾，台湾人用了15年游击战抗日，知识分子也非武力抗日。台湾讲“人权、民主、平等”，国民党专制时期，人权、民主、平等还不及日治时期，是经历了知识分子的不断抗争和国民党的开放政策，台湾民主改革才能成功。

走出纪念馆，外面就是二二八和平公园。一个老爷爷在给一只硕大的松树喂食，我以为这松鼠是他养的，他说不是是野的；我以为这松树只不怕他结果也不是，差一个指头的距离我就可以用手抚摸这松鼠肥大的尾巴了。这个公园后来趁自由活动的时候我又和晓慧去了一次，古典的园艺景观做得很精致，很多人包括年轻人在这里聊天散步，当年的抗议公园现在变成市民的休闲场所，相信需要的时候它又可以随时变成市民发声的集散地，这样的广场才是真正的广场吧。

告别松鼠上车往台北101的方向去，下车进的却是信义区公民会馆，所谓公民会馆其实是台北第一个眷村四四南村的旧址。眷村是什么？我再罗嗦一下，通常是指台湾自1949年起至1960年代，中国大陆各省的中华民国国军及其眷属，因国共内战失利而随中华民国政府迁徙至台湾后，政府机关为其兴建或者配置的村落。四四南村的村民都是当年国民党联勤第四十四兵工厂的厂工，因为村子位于四四兵工厂之南，故名四四南村。眷村一般都没有自来水和家庭厕所，只有公共厕所，且房屋空间和巷道狭窄，生活条件较差。四四南村建于1948年，到1999年拆除时，多半还保留了50年前的模样。

这个因为台北文化界人士的奔走而保留下来一部分眷村房舍的公民会馆，一进门灯光就洒向余光中的《乡愁》，里长兼眷村村民自治会的会长张天治过去是国民党军队的少校，头发花白腆着肚皮来给我们介绍这个村子的历史。会馆里也保留了一些过去眷村里的生活用具，比如用炮弹弹壳做的台灯、从中国大陆带过去的貂皮大衣和圆形的衣柜等等。张会长介绍这些物件的时候，用的是“你们猜这个大衣什么材质的”、“你们见过圆形的衣柜么”这样的口吻。

可是真的会有乡愁么？张会长说他是河南巩县人，当年从青岛撤退到台湾，太太是贵州人就在这里生养了第二代。张会长没有说想不想家，只说自己后来回去过大陆老家两次，每次去大陆的亲戚都会管他要钱，吓得他不敢再回去。有时问自己的儿子想不想回大陆看看，儿子会问为什么要回去？巩县好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张会长说军工厂的厂工那个时候要试枪试炮不少赔上了性命，眷村慢慢开始拆掉的时候，这些军方的自治会也就慢慢的收编为行政院的管理委员会了。

走到会馆后面的院子，地上画着我们小时候爱玩的跳房子，不远处台北最高楼101从眷村的屋顶探出头来直插云霄，时光啊，真的就这么悄悄地流去了。

这天最后去的是行政院陆委会，这一周里我们见到最多的人除了团结会工作人员应该就是这位陆委会港澳处的罗处长。不过陆委会交流了什么内容我是记不起来了，只记得晚上罗处长带我们去吃的台湾菜餐馆非常好吃，是那种有特色的小餐馆，墙壁上还贴了很多台湾老电影的海报。父亲把这个店传给儿子，儿子娶了个贵州姑娘做老婆，却不能吃辣和酸。餐馆名字叫福哥担仔面，吃的却都是特色炒菜，也有不少海鲜，还有一种叫黑松沙士的饮料比可口可乐更受台湾年轻人的欢迎，确实很好喝，有点姜的味道。年轻的老板跟我们坐一桌聊天，说他去过内地的上海、贵州和九寨沟，问他喜不喜欢上海，他说一般喜欢，没有台北这么有风情。是的，真正到过台北的人，会知道他所谓的有风情是个什么滋味。

晚上自由活动时间和汉娜去台大诚品书店了，就顾着聊天了，什么也没买，出来想去赫赫有名的女巫店，已经关门了，就跑到旁边的巷子里去吃了芝麻花生汤圆，那个好吃啊，老板还送了自己做的米酒给我们喝。

5月5日 星期二 晴

可能是头天晚上做ppt熬到两点顶不住了才睡，洗了头发没干被子也没盖到肚子，这天一早7点闹钟响了之后，我摸索着穿衣服去卫生间洗漱，站到镜子前面的时候就开始天旋地转起来。是真的天旋地转，天花板、墙壁和地板像洗衣机的滚筒一样在眼前翻转，要扶住东西才可以慢慢挪回床上去。头疼、恶心、身体开始发烫，从写论文以来就没歇下过的小身体这个时候开始发作了，我想这下完了，可能7天的台湾之旅就要在床上发烧度过了，不把我送到医院猪流感门诊就是万幸了。

于是我理直气壮地（其实是很虚弱地）辞别了室友，期间还试了几次坐起来再站起来看能否走出门去，最后还是放弃了。我窝在床上似乎昏昏沉沉地睡了几个小时，这个期间小v同学打过电话来慰问我，她留守下来照顾我，其他同学照常去参加这天上午的活动，我还记得小v同学似乎还感谢过我，因为这样她可以留下来睡个懒觉。

这天上午的活动是去台湾示范大学参加“台湾民主发展论坛”，然后是去台湾同志运动的集散地晶晶书库。我很不幸地用一个大懒觉和低烧错过了这两个据说很有意思的活动，并在临近中午的时候，神奇地从被窝里站了起来。同志们，原来我缺的不过是个可以睡到12点的懒觉而已，猪流感悄悄地溜走了。

于是我赶紧看我的手机给汉娜回电话，约她吃午饭。从去年8月我来香港之后就没有见过她，想不到我们近一年来的第一次碰面竟然是在台北。约在西门町见面，我步行就可以到。远远就看见一个挺着大肚子的金发孕妇惹眼地站在街口四处张望，我跑过斑马线过去拥抱她，紧紧猴住她的手臂不放，像是猴住了我从北京来的一个亲人。是的她是对的，她是北京人而不像一个瑞典人。我们在西门町走啊走吃了顿饺子，素的，然后她又飞奔去工作，我擦擦嘴巴去找我的团长我的团。

台北似乎不大，我和小v走在街上就遇到了团友们，下午的行程是励馨基金会、税改联盟和海基会。和香港一样我们从一个小小的门脸里坐电梯进到在台湾赫赫有名的励馨基金会总部，负责人在简报中介绍这个激进的NGO团体从1988-1992年成立中途之家，为家暴受害少女和妇女提供收容地；到1992-1995年发起反雏妓运动，动员15000人在台北市华西街游行，促使立法院在1995年通过《儿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条例》，基金会也因为这个理由在台北市废娼事件中赞成废公娼；再到1995-2001年成为少女保护的行动者；2001-2010年则开始考虑如何为少女和妇女们充权，励馨工作的内容也扩展为少女中途之家、特殊境遇妇女、未婚妈妈之家和蒲公英治疗中心。

他们倡议的手段也包括了传统的游说立法委员、利益团体的体制内政策倡议和民间联盟倡议。目前除了有113家暴通报专线直通内政部家庭暴力亟性侵害防治委员会之外，励馨还支持建立了一个家暴防治中心、警局、社工联合的台湾防暴联盟，不过和我原来想的不同，励馨的资金来源也一半靠政府补助，另一半才是社会募款，和香港的类似。但是在倡议立法等方面，台湾的NGO显然走在了香港的前面。

公平税改联盟就在励馨隔壁的楼，也是小小的门脸，进到办公室20几号人把简报场地塞得满满的。报告人简锡堦先生是该联盟的发言人、台湾促进和平基金会的执行长，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个面向温和的长者正是当年红衫军倒扁的副总召，搞过工人运动，也做过立法委员。他用简报是一个标准的加大对台湾富人征税的倡议书，他的理据是：台湾政府主要税收75%来自受薪者，而美国是56%，OECD国家是49%，台湾的富人明显缴税太少！比较法被频繁运用，如10年前台湾平均租税负担率（税收占GDP的比率）为18.8%，现在降到只有13%，而美国是22%，OECD国家是25-40%，中国大陆甚至也从14%升到了20.7%，台湾是工业国家和地区中最低赋税的。而这10年来台湾每年税收减少1/3，但减免只针对财团巨富，如炒作土地、金融（股票）都免税，而国债却剧增至13兆台币，负债率（国债占GDP的比率）达到100%，超过欧盟规定的60%上限。此外，遗产税从原来的33%调整为10%，而香港甚至取消了该税种。

于是2003年税改联盟就发起了抗税运动；2005年组成抗税协盟，要求法案中修改对夫妻合并报税和教育免税的条款，免税不再倾斜资本家；2003-2006年又组织泛紫联盟，或者叫瑞典联盟，要在台湾复制一个社会民主主义制度下的小瑞典！泛紫联盟并非政党，又叫公平正义联盟，由台湾九大社福、社运团体发起，以象征弱势群体的紫色为代表颜色，以期为弱势社群建立社会安全网，与泛蓝、泛绿的代表颜色相区分，反对统独的思考模式，强调和平、民主，强调用公民而非蓝绿来看待两岸关系，被当时的舆论称为台湾政坛的第三势力。简锡堦先生先后多次赴瑞典访问，对瑞典的社会民主模式十分憧憬，泛紫联盟希望在台湾出现的自由资本主义+公平二次分配的理想制度最后为何不了了之，我也没细问，只对瑞典本身的社会发展转型向简先生提出点小疑问。简先生还提及台湾的“政务透明行动联盟”，倡议瑞典式的诚信、透明、公私分明，又说到台湾2005年就生效的信息公开法条并没有真正执行，甚至不如中国大陆的信息公开条例执行得力。

辞别简先生就马不停蹄地赶往海基会。这个环节被会长形容为比较走过场的无聊节目，不过能由这样级别的机构和负责人来接待我们，也可见团结会的影响层面和运作能力。这天来的是海基会的一位马副秘书长、一位庞顾问和综合服务处的一位万处长。我都记不清当天交流了什么内容，只记得庞顾问介绍了海基会的协商、交流、服务三大功能。晚上吃饭的时候，庞顾问又解释了财团和社团在台湾的区别。台湾NGO的注册跟香港类似分这两种，社团的理事会要按时轮选，账项要向社会公开，而财团有董事会和理事会，董事会不轮选，因为人家是出钱的老板嘛，账项也可以不那么透明。前面去的励馨和海基会，都是财团法人，不过当然海基会接受行政院陆委会主管，明显政府背景，不算纯粹的NGO了。从海基会主要领导人的背景来看，都是贸易、经管方面的资深人士，也足见海基会的政退经进色彩。

我问了庞顾问关于台湾开放旅游、教育和就业的一些问题，他说旅游的话其实主要不是台湾要控制，而是大陆方面不放那么多人来；教育开放进展比较快，大概在明年年初台湾的各所大学就可以向中国大陆学生开放申请，甚至会带队到大陆去招生，现在行政院和教育部正在和中国大陆商谈细节，问题的关键在于大陆能否承认台湾学历，这个部分还没有结论；就业还是滞后一些，就像大陆有台湾人不能供职于党政军和相关事业单位的规定一样，台湾也一样禁止大陆人在这些部门工作，这个部分相对来说还比较敏感。

一些男团友比较关心江丙坤先生辞职的消息，但在这些台湾的政客看来，这个辞呈并不会引起什么大的震动，不过是跌宕起伏的政治脚本中的一出而已。不出所料5月8日马英九亲赴海基会慰留江丙坤。香港《东方日报》5月9日就撰文指出，自江丙坤上任海基会董事长一路走来，各种影射攻击不断，让他深感委屈，马英九又强调从事两岸关系者其家人应有利益回避，意即其家人不能涉及生意。台北政坛早已传出江下吴上，即国民党主席吴伯雄接任江的职位，此涉及了总统、党魁和海基会三角关系之奥妙，且三者环环相扣。这一切缘由传出马英九可能于7月接任党主席，让吴伯雄的地位受到了挤压。江丙坤请辞提前引爆了权力斗争的残酷面，也逼马英九摊牌，亦有分析指江丙坤是以退为进争取续任。江丙坤昨日决定留任董座。在高来高去中，江丙坤可谓姜是老的辣，表现了政治的纯熟度。

对了，这天晚上我们在海基会所在的“蜘蛛网”大楼（据说是为了防止坠物，有团友说也可以防止跳楼自杀：）下的自助餐厅吃了晚饭，我喝了杯红酒，吃了很多海鲜，这顿海基会请客的晚餐每个人的标准大概是1200台币。

吃完晚饭我们又赶去台北万华区华江里，参加一个里政座谈会。这里据说是台北市的发源地，有一座清乾隆年间兴建的龙山寺。台湾的行政区划比较复杂，除了台北、高雄两个行政院直辖市，还有基隆、台中、新竹、台南、嘉义5个市，另外还有台北、台东、澎湖、花莲、屏东、高雄、台南、嘉义、云林、南投、彰化、台中、苗栗、桃园、宜兰、新竹16个县以及马祖、金门两个所谓“福建省政府辖县”。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搞清楚市和县到底谁比谁大，因为台湾的市下面设县，县下面又设市，所以名片上如果出现“某某市某某县某某市”的字样，一点都不奇怪。

在跟北京的自行车一样多的机车屁股牌照上，我还看到了“台湾省”和“台北市”抬头的两种车牌。问小v为什么会有这种区分，她说是台湾撤省之前的用省籍车牌，撤省之后就用市籍车牌了。我问她什么时候撤的省，她说是近几年，并且在废省议题上台湾两党也有争议。我去查资料，是1998年，台湾方面政府根据宪法增修条文的规定，裁撤台湾省政府、移除公法人地位，并兼并改组为行政院派出机关。有意思的是，这一年刚刚在1994年民选出来的台湾省省长宋楚瑜任满后即被撤职，恢复官派的省主席，由总统任命。宋楚瑜也成为台湾省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的民选省长。
而这一年之后，台湾省政府正式成为了咨询机关（有“政府”之名，而无政府之实），组织被大量精简，功能也大幅萎缩。台湾省议会也改为“台湾省咨议会”，没有实行地方自治或是监督施政的权利。2006年1月24日，行政院院长苏贞昌宣布台湾省主席任满后将不再提名，省府最高长官变成了秘书长。

保留唯一的省籍，以及把台北的区号设为02（南京的区号曾经是01），都是为了保留一个未来“光复”大陆的愿景，只是这个两蒋时代遗留的愿景，只能渐渐地被新的历史叙述所取代。

扯太远了，还是回到我们里政座谈会的现场。这天来了万华区华江里的里长。好了，应该解释一下什么是“里”。台湾的区或镇下面设里，乡下面设村，所以里长和大陆的街道办主任或村长类似。不过这里的一个里，可能有几万人，比大陆的街道或者村要大多了。1945年国民政府到台湾之后，把日治时期的保甲制度改为里邻制度，如果说“里”相当于大陆的街道办，那么“邻”就相当于居委会了。

里长向来是台湾政治脚本中一个有意思的群体。台湾的县市长民选，区镇乡长由县市长指派，到里长这一层级又变成民选。里长任期四年，当选后虽然没有薪水和固定的办公处所，但每个月有4万5新台币（大概人民币一万多）的行政事务费，还有各种奖金和补贴，每一届还有5万5台币的出国考察费，任满后还有9万台币的退职金。除此之外，里长还可以兼职，做其他副业。

里长除了待遇丰厚，在台湾基层还被普遍视为重要的“政治桩脚”，市县议员、市县长、立委甚至总统的选举都需要依赖他们。最出名的例子，是前任台湾总统陈水扁，当年在做台北市长时，一口气给里长增添了很多福利，包括给里长的行政事务费从新台币1万5千元调高到4万5千元，买手机、机车都有补助，以及送里长们西装等等。到了马英九打台北市长选战的时候，很多里长都是他的后援会成员。到他上任之后，与每位里长都保持见面3次以上，力求做到“勤跑基层”。他在为国民党籍里长助选时也说∶“基层的工作，重视的是勤快、诚恳、实在，我会和各位充分配合。”

台北市政府每年为邻、里编列了约10亿元的经费，以该市449个里来讲，平均每个里一年可以争取到222万元的建设经费。向上面争取预算经费是里长和社区发展协会理事长的“合谋”，同时，社区发展协会还承担了监督里办经费使用的职能。

里长有油水又受政客拉拢，2003年的台北市里长选举，就出现了1378位候选人角逐449个里长职位的盛况，其中800多位是无党派人士，国民党也声势浩大地推出400多人参选，民进党只有近百人，亲民党也首度参选提名了20多人。可见在台湾这最小的芝麻官的选举也有浓厚的政党背景，而且一度还出现了大型选举冷，基层选举热的景象。台湾的基层选举出现高学历、年轻化的倾向，有的强调“专业、专职”，效法欧美国家的社区理念，走现代化的“社区服务”路线。也有一些地方保留了日治时期的退休长者和地方士绅兼理的传统，于是有人形容，现在的里长选举像是“土洋大战”，或者叫“美日战争”，谁占上风，就看台北市民如何各取所需了。

从介绍来看华江里应该是走欧美系路线的社区，里长竟然拥有硕士文凭，不知谁递给我的另一个里长的名片上还写着“24小时绝不打烊——诚恳、热心、负责、专业”。比较无聊的里政座谈会在座的还有大里高中的校长及校图书馆主任和万华区社区发展协会的理事长，这个理事长的名片正面印的是他在一家印刷文具有限公司的职务，背面才是社区发展协会等等的职务。华江里有3000多户，一万多人，建设得和台北市区也没太大差别，走在街上时里长指他的办公室给我们看，夜色里朦朦胧胧看过去像个门市部，上面门匾上大大地写着他的名字。

大大地写着某个公职人员的名字，这种印象后来在几个场合也见过，想来有立法院餐厅的汤匙，上面印着请我们吃饭的立法院副院长的名字；出租车和公交车的车门车屁股后面，都大大地印着司机的名字；扶轮社成员送我的一条领带，领带内侧也印着扶轮社负责人的名字……好吧，我承认台湾是个真正有“人情味”的地方。

我怎么老离题呢？回来回来。我们的图书馆主任在放了一个片子之后，介绍说大里高中每年都有和新加坡、日本、美国高中的交流和互访活动，和中国大陆的上海、宜昌、深圳、大理的高中也结为姐妹高中。对于台湾的国中、国小教育我觉得除了比大陆更传统之外应该也差别不太大，也是要经历无数的考试、重点中学、排名等等。好玩的是，台湾学生挤破了头想去的排名最靠前，升学率最高的三所高中——台北市立建国中学、北一女中、成功中学，都是男女分开的公立学校。我问厚仪他当年读的是哪所中学，他很扭捏地先要求我不许笑他，才告诉我说因为嫌录取他的那所男校的校服很丑，他去了另一所男女合校的私立中学。恩，这个理由很傻很天真，不过经历过统分失误差点与重点中学失之交臂的我，宁愿相信它是真的。

台湾中小学里的童军团也是我们很好奇的。台湾的老师用了很长时间解释给我们听童军团和大陆的军训的差别。这个应该也是日本人的遗留物，教给小孩子很多野外生存的技巧，比如结绳攀岩什么的，和军训不同它是自愿参加的，并且这个社团身份可以一直保留到大学。听上去有点像汉娜跟我讲过的他们小时候的野外生存营。

团结会的监事老师曾经提到过台湾的流浪教师现象，师资过剩成为台湾的一个难题。而因为毕业生就业环境年年吃紧，读到研究所的高学历人才越来越多，出国“游学”而非真正求学的人也越来越多，毕业生就业也比较困难，而技工学校、职校毕业生越来越少，技工类人才短缺。这点倒是和大陆很相似，不过台湾的大学生读书时几乎都开始打工赚自己的学费，毕业之后也有很强的创业和动手能力，我就经常在东森新闻台上看到台湾大学生养猪致富之类的报道。

大里高中的校长说台湾1994年以前是师范教育法，1994年之后改成师资培养法，启动中小学师资培养计划，师专培养国小师资，师范大学培养高中、高职师资，想来他有师大博士文凭也不为过，这点上大陆其实也不让人后。

我记得好像学人类学的美女团友还问了校长一个全球化的问题，他答了什么我已记不得了，我问他的关于流浪教师和台湾教育排名之类的问题他也不知为何很官方口吻地化解了。最后问的社区发展协会关于社区营造的问题似乎也不了了之，只简单提及社区在筹办家长会、教师会和监视里长，以及就社区改造和社区发展项目向上面申请经费上做了不少工作。可能是时间所限，这个里政座谈会显得不那么“基层”。

趁着夜色，我们还去看了一眼龙山寺和那里的夜市。

5月4日 星期一 阴

在匆忙地回老家参加完表弟婚礼，再匆忙地赶回香港，气都不喘地冲到沙田新城市广场去买套装和鞋子，打包行李，这天早上因为同行的人迟到最后几分钟才上了飞机，一路懵懵懂懂地到台北。以至于下了飞机之后，一点到了异乡的感觉也没有，直到出了接机大厅看到黄黄头发的小v和厚仪举着中国青年团结会的牌子，才醒觉自己要开始一段台湾之旅。

其实我们这个班机上一共来了12个团员，分成3拨，因为长荣航空4人团体订票有优惠，这个时间段的又最便宜，所以总共18个成员的团这个班机占了一大半。香港到台北不过一个半小时的飞行距离，4人团体机票每人往返也才1206港币，所以从香港的角度去看台北，真真是很近。

到市中心的国军英雄馆放下行李，团里先开了个小会，每个人自我介绍之后投票选出了我们这个团的团长和副团长。国军英雄馆是台湾军方的宾馆，恰巧也来台湾出差的汉娜想和我住在一起，却没能在这个宾馆订上房间，它对外是不开放的。

那位曾经被我误当做小姑娘的团结会会长林奕辰，民国65年生人，复旦大学国际关系硕士，台北文化大学中山所博士，看上去像个典型的台湾人那样彬彬有礼、幽默又不过分。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会里的监事老师爆料说他还是个网络写手，自己有个网站取名“夜的魔术师”，出过书，在社区大学里讲过宗教、心理、两性关系等等。我问这个经常凌晨5点钟才睡觉的人为什么嘴唇看起来总是乌青的，他一脸无辜地说他也不知道总之他妈妈跟他说生下来的时候不是这个颜色。

联合早报驻港记者老戴成为大家敬爱的团长，一路上故事多多的神仙姐姐成为副团长，小册子上说中国团结会的前身是全球学联台湾分会，是个政治性团体，之前的十六届主要针对海外华人学者增强对台湾的了解，这次是第一届针对港澳地区的学者和学生举办，而且以青年学生为主，从我们这个团来看，也确实是港大、港中大、港科大、城市大学等的硕士和博士居多，学科背景从政治学、社会工作到人类学、创意媒体、计算机都有，除此之外还有一两个内地来的老师和两个香港的社工。

第一站先开到台北的华山艺文特区。这是个很像北京的798艺术区的地方，不过它位于台北的市中心，而不像798那样即使远离市区仍然要为涨租和迫迁而抗争。这个艺文特区的前身是“台北酒厂”，被列为台北市定古迹。日治时期它专制清酒、蝴蝶兰、人参酒，台北总督府专卖时期它主要造米酒，台湾省烟酒公卖局早期它主要造“太白酒”，后来又改为米酒和水果酒，开始“水果酒工厂”的黄金时代。这个经历了近百年造酒历史的工厂后来因为地价昂贵及水污染问题搬迁到远郊，旧厂就作为了文化园区以保留。

资料上显示从1999年以来，这个旧酒厂先由台湾省文化处代管，中华民国艺文环境改造协会委托经营，成为给艺文界、非营利团体及个人使用的创作空间。精省后，又转由行政院文化建设委员会（文建会）经管，2003年以后由艺术策展股份公司经营，并向“创意文化园区”转型。在全球的发达地区都在追捧的创意产业、社会企业、社区营造等方面，台湾从来不让人后。

值得一提的是我们进园区去玩的时候里面正好有台北两所大学的毕业设计展，一所偏设计类，一所偏资讯科技类，且不去评论设计的水准，学生的作品或多或少地都反映了对社会议题的关注，如贫困、单亲儿童和同性恋人群等等，并且以新颖好玩的创意表现出来，外面在布展的同时，里面隔板间喝彩声雷雷，学生们都不闲着，抓紧时间在里面做游戏比赛呢。

这天晚上的欢迎晚宴吃的是台湾菜，有台式火锅。我就记得有好些海鲜，有佛跳墙，台式火锅里很多蔬菜炖了整只的鸡很清淡，还有一种青芒果做的沙拉叫情人果很酸很好吃，其他的都没太多印象了。后来问台湾菜的特点，果然是海鲜多、偏清淡、喜欢汤汤水水，那么这餐确实是典型台菜了。台湾人好像跟香港人一样不太爱拼酒，这个欢迎晚宴也没有酒，这点倒是和内地的酒桌文化大不一样。

这天晚上因为要做周五上午报告的ppt，拖友维跑出去很远买变电插头，两过西门町而不入，大陆、香港、台湾三地三种插头制式，我干脆买了个万用插头，以后到哪里带着它都够了。金小狮同学告诉我们的台湾人的罗嗦除了在林奕辰会长的书信里有所体现之外，在台北的街头倒没怎么碰到，除了我们在买变电插头问路的时候，有个大叔除了告诉我们路怎么走，还要问我们买插头干什么，知道了我们要做ppt之后，还要评论道你们是来台北玩的还是来做报告的，最后还差点就把我们领到他家里去做ppt了。

对了，这一天在台北街上走的感受是，台北除了101几乎没有高楼，空间不像北京那么大也不像香港那么小，房子都旧旧的，喜欢仿古建筑，很多公共空间和绿地，公交车站简单地只有一个矗立的小牌子，机车可以随便上牌照所以像雨后的蚊子一样多，随处可见的夜市、小商铺、涂鸦、侦探社、补习班，物价比香港便宜很多，最主要的是，美女帅哥多，看惯了男人婆似的香港女生和又瘦又娘的香港男生，那些高大白净骑着机车眼睛野野的台北男生和西门町日系装扮或蓝色旗袍典雅的慈济女生真真是养眼啊。